她做这些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没有打扰到正在看公文的萧凛。
收拾妥当后,她走到床边,自己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安静得就像是她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一样。
萧凛捏着公文的手指微微顿住了。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床榻。红色的锦被下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她甚至只占了床榻最里侧的一小块地方,将外面大半的位置空了出来。
没有怨言,没有试探,甚至没有一丝想要引起他注意的举动。
她就像是一滴水,自然地融入了东宫这个冰冷的湖泊里,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萧凛看着手里那本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公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夜,越来越深。
更漏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滴答作响。
萧凛在书案前坐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他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站起身揉了揉眉心,走到床前。
床上的沈清棠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半张脸埋在红色的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和紧闭的双眼。
萧凛站在床边看着她。
这是他的妻。
这是那个要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与他荣辱与共,甚至在史书上都要和他写在一起的女人。
他刚开始以为,她会是一个麻烦,一个眼线,一个他必须时刻提防的敌人。
可是现在,看着她那安静如水的睡颜,萧凛的心里却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异样情绪。
就像是在一片死寂的冰原上突兀地落下一滴温热的墨,虽然还没有化开,但那点痕迹却已经实打实地留在了那里。
萧凛解开了外袍的系带,掀开被子的另一角,在床榻的外侧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