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将听雪留在了门外。
她身上披着素净的雪色大氅,大氅的边缘沾着几点细碎的雪花,进门后便低垂着视线,直到走到书案前三步远的距离才停下,端正地行了一个礼。
“殿下。”
萧凛冷眼看着她。她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交领长裙,头上只挽着简单的发髻,看起来比昨日好看了一些。书房里原本因为政事而令人烦躁的空气,似乎因为她的到来而流通了几分。
“你来书房有事?”
沈清棠直起身:“是有一桩小事,需要殿下首肯。妾身想重新归置一下寝殿。屋里有些暗,想换一换窗纱,再添几样物件。不知殿下是否有喜欢的颜色?”
萧凛微微一顿。
他本以为她会讨要管家权,或者借机插手前院的事。她冒着风雪走过来,仅仅只是为了问一句能不能改一改睡觉的屋子?
“就为了这个?”萧凛皱起眉。
“是。”沈清棠点头,“寝殿是殿下安歇之所,妾身不敢擅专。”
萧凛盯着她看了半晌,试图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找出隐藏的算计。但那双眼睛很温柔,什么都没有。
“随你。”萧凛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桌上的折子,“只要不动规制内的东西,那些摆设你看着办。以后这种小事,不必特意跑来前院,你贵为太子妃,可以自己做主。”
“妾身明白了。多谢殿下。”
说完,她转身准备告退。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坐在书案后那个满身冷意的少年。
“殿下。”她的声音温和,“政务固然要紧,但也请殿下注意歇息。若是因为这些折子熬坏了身子,反倒得不偿失了。”
萧凛愣了一下。
他抬起眼错愕地看着门边的女子。
沈清棠没有等他回答,推开门走进了风雪里。
门重新合上。
萧凛坐在书案后,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