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外伤?”沈清棠抬起眼,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这伤口这么深,也叫皮外伤吗?”
“别哭。”萧凛莫名有些慌,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真的没事。”
听雪端着热水和药箱走进来,放下东西后立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沈清棠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浸了热水的布巾拧干,放轻动作替他擦拭伤口周围。
温热的水碰触到皮肉,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萧凛坐在床榻边缘,身体挺得笔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一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清棠的侧脸上,看着她紧紧咬着的下唇,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疼吗?”沈清棠拿过那个白瓷药瓶,将药粉细细地撒在伤口上,轻声问。
“不疼。”
这是实话,这点疼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但沈清棠显然不信。她拿过干净的白布绕过他的肩膀,一圈一圈地将伤口包扎起来。她的动作很轻柔,每一次拉扯布条,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最严重的地方。
“殿下以前在外面,也总是这样自己扛着吗?”沈清棠替他系好绷带,突然问。
萧凛没说话。
习惯了。在没有遇到她之前,他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受了伤也只能一个人躲在暗处像野兽一样舔舐伤口。在这个吃人的皇城里,露出软弱,就等于交出性命。
包扎好伤口,沈清棠替他拿来一件干净的常服换上。
两人并肩坐在暖榻上。
炭炉里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殿下。”
门外传来了刘安的叩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进。”
刘安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行礼。
“回殿下,太医院那边传来的信。”刘安压低声音,“陛下的脉象已经彻底散了。那几个道士进贡的丹药,毒性已经反噬进了五脏六腑。院正私下里透了底,最多……撑不过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