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谢父皇恩典。”
“只是,朔北一战,我大梁四千将士战死沙场。白狼河畔的血骨未寒,儿臣作为三军主帅,实在无心在此刻纳新人入府,沉溺于儿女情长。还望父皇收回成命。”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掩盖不住眼底翻涌的戾气。
“皇兄这话,臣弟就不明白了。”
没等皇帝发作,坐在对面的萧煦突然放下了酒盏,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父皇体恤皇兄子嗣单薄,这是天大的恩典。皇兄拿战死的将士做挡箭牌,莫不是在指责父皇在这个时候赐人不合时宜?”萧煦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越过萧凛,直逼坐在条案后的沈清棠。
萧煦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还是说……皇兄后院清冷,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无心儿女情长,而是因为太子妃善妒,容不下别的女人进东宫的门?”
“善妒”二字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是七出之条,是可以直接废除太子妃之位的重罪。萧煦显然是咬准了皇帝今天想要打压太子的心思,故意把这盆脏水泼在沈清棠的头上,想要借机发难。
萧凛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机。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但那里空空如也——进殿前,他的剑已经被解下了。
尽管没有剑,但他周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却在一瞬间锁定了萧煦的咽喉。
萧煦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他仗着皇帝在场,硬着头皮梗起了脖子。
萧凛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
“三弟此言差矣。”
沈清棠站起身。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萧凛身侧,微微整理了一下繁复的裙摆,面向高座上的皇帝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父皇隆恩,处处为东宫着想,儿臣身为太子妃,感念五内。”
“两位妹妹皆是名门闺秀,能入东宫伺候殿下是东宫的福气。儿臣回宫后,便命人收拾出院落,定不让两位妹妹受半点委屈。儿臣,代殿下谢父皇赏赐。”
皇帝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被沈清棠这番顺从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那张青灰色的脸更加难看。
“好。”皇帝干笑了两声,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阴沉,“太子妃知书达理,不愧是太子看重的人。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