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数百支明晃晃的火把在夜色中接连亮起,宛如一条火龙,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孔武在云州大营的那些旧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两侧的绝壁攀爬而下,呈合围之势,将那些叛军死死地堵在了谷底。
黑色的重甲,锋利的陌刀,那是真正在白狼河上饮过鞑靼鲜血的虎狼之师。
与他们相比,萧煦东拼西凑出来的那些士兵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小孩。
外面的厮杀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变成了单方面的训练场。
萧煦站在帐门口,握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看着外面那漫山遍野的火光和重甲铁骑,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早就知道了……”萧煦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真以为,这千疮百孔的朝堂,只有你一个人在安插眼线?”萧凛站起身绕过条案,一步一步走到萧煦面前。
他在距离萧煦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秋狩的路线改到北山,就是为了给你的人挑一块好墓地。你那些人进了这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禁军右卫的副指挥使眼见大势已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太子殿下饶命!末将是受了三殿下蛊惑,末将知罪!”
萧凛转过身,背对着萧煦,说出的话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三皇子萧煦意图谋逆,孤代父皇行监国之责,今贬其为庶人。即日起圈禁于城西高墙之内,终身不得出。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同罪。”
“淑妃教子无方,干政谋逆,赐白绫。其母家外戚,即刻褫夺一切爵位,全族流放岭南,一个不留。”
“禁军右卫副指挥使,斩首示众。”
“那些士兵……”萧凛停顿了一下,“缴械之后,全部遣散回原籍,终生不得回京。”
随着他一字一句的宣判,萧煦手里的长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帐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孔武一挥手,御林军立刻上前将萧煦和那个副指挥使直接拖了出去。
萧凛重新坐回大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一饮而尽。
这场筹谋了许久的夺嫡之乱,就这样在北山围场的一个时辰内被他兵不血刃地彻底碾碎。
后续的处理和善后,萧凛并没有请示养心殿里的皇帝。
实际上,也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