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到了凤仪宫,只要沈清棠对她招招手,小家伙便会迈着有些摇晃的步子直接扑进沈清棠的怀里。
“母后……”
萧芮口齿不清地喊着,两只小手揪着沈清棠衣襟上的绣线,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大着胆子要她抱。
沈清棠每次都会放下手里那些繁杂的账册,将这个软糯的小团子抱在膝盖上。
她会亲自拿银签子挑了最软糯的绿豆糕喂给萧芮吃,会拿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口水,甚至会在她走困了的时候,抱着她在正殿里来回踱步,直到小家伙在她怀里睡熟。
她喜欢宫里的孩子们,喜欢这些小小的生命。
可是当黄昏降临,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还是会让她黯然神伤。
她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
虽然萧凛在那天告诉她,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但在理智褪去的深夜,她仍然会因此难过。
难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孩子了吗?
时间一晃,到了中秋前后,京城的天气依然闷热得像个蒸笼。
凤仪宫的冰盆已经撤了,殿内的空气有些滞闷。
午膳时分,御膳房送来了几道清淡的秋令菜式。其中有一道清蒸鲈鱼,是前两日萧凛随口提了一句说这鱼肉质鲜嫩,御厨便变着花样地做好了送来凤仪宫。
听雪揭开那道清蒸鲈鱼上的银盖。
沈清棠刚吃了一口,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丢下玉箸,用帕子捂住口鼻,转过头干呕起来。
“娘娘!”听雪慌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一边替她拍着脊背,一边冲着殿外的太监喊道,“快!传太医!把今日御膳房掌勺的人给我扣下!”
整个凤仪宫瞬间乱作一团。
太医院院正提着药箱,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凤仪宫。他跪在软榻前,将两指搭在沈清棠手腕上盖着的丝帕上。
片刻后,院正猛地收回手,直接在青砖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微臣给皇后娘娘道喜!娘娘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这是……这是喜脉啊!娘娘如今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凤仪宫的正殿里炸开。
沈清棠坐在软榻上,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