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通报声还未落下,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跨过了门槛。
沈清棠抬起头。
当她看到那个大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时,那双因为刚刚哭过而有些微红的眼睛里一下子便亮起了惊人的光彩。
她双手撑着榻沿,正准备起身行礼。
“陛下……”她轻声唤他。
萧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了软榻上。
他没有说话,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低着头,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覆在小腹上的那只手上。
随后,他弯下腰,用那双带着薄茧的手紧紧地包裹住她放在小腹上的手。
“辛苦皇后了。”
沈清棠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瞬间又红了眼眶。
从那一天起,凤仪宫成了整座皇城里最牵动帝王心神的地方。
后面的几个月里,萧凛去凤仪宫去得很勤,勤到前朝的折子多半都是刘安抱着送到凤仪宫的书房里批阅,勤到后宫的其他嫔妃连在御花园里偶遇皇帝的指望都彻底断了。
沈清棠的孕期并不安稳。
或许是因为早些年伤了底子,她的孕中反应比寻常妇人要重得多。
一过两个月,她便开始吃什么吐什么,有时连喝口水都会吐得连胆汁都泛出来。原本就纤细的身子不仅没有丰腴,反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清丽的脸上常常没有半点血色。
夜里更是睡不好,哪怕是最轻微的翻身,都会牵扯到腹部的坠痛。
萧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太医院负责请脉的太医被他换了三拨,御膳房的掌勺太监更是被他连吓带骂地撤换了好几轮。
只要哪道菜能让沈清棠多吃一口,那做菜的御厨便能领到比一年俸禄还多的赏赐,若是送来的膳食让她闻着犯了恶心,整个御膳房便要在院子里跪上两个时辰。
沈清棠嫌安胎的汤药太苦,每次端起药碗都要皱起眉头。
那段日子,只要萧凛在凤仪宫,那碗药必定是他亲自端着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