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成走进暖阁,双手交叠,正准备行叩拜大礼。
“太傅免礼。”
萧凛没有等他跪下就直接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将这位老先生扶了起来。
这声“太傅”,喊的不是如今太子的太傅,而是当年东宫里,那个教他读书认字的太傅。
“赐座。”萧凛松开手,指了指床榻对面的位置。
两人相对而坐。
萧凛提起紫砂壶,给周汝成面前的茶盏里倒了一杯热茶。
“这几年,太傅辛苦了。”萧凛放下茶壶,语气平静。
周汝成端起茶盏,叹息了一声:“臣不过是整理些旧纸堆,何来辛苦?倒是陛下,这些年励精图治,平西北,修河道,臣虽在宫外,却也听得真切。大梁能有今日之盛世,乃天下百姓之福。”
这是周汝成的真心话。他教过萧凛,知道这孩子的手段有多狠辣。但他更知道,这个国家需要一个铁腕的君主来收拾先帝留下的烂摊子,萧凛是天选的继承人
萧凛没有接这句恭维。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切入了正题。
“朕今日请太傅入宫,为的是太子开蒙之事。圣旨上的意思,太傅想必已经清楚了。”
周汝成放下茶盏,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臣承蒙陛下圣恩,得以教导太子殿下,定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老先生的腰板挺得笔直,“只是不知,陛下对太子殿下的学业,有何期许?”
萧凛看着周汝成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周汝成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太严。
“太傅。”萧凛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向冷硬的脸庞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无奈与恳求,“怀瑾今年,才刚满四岁。”
周汝成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皇帝这句话的深意:“臣知道。四岁开蒙,正是好年纪。”
“朕的意思是……”萧凛破天荒地有些语塞。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讲道理的帝王,而不是一个护短的父亲。
“他还小,正是贪玩的年纪。太傅教他读书认字,自然是好的。但……规矩上,不妨稍微宽纵些。”
萧凛看着周汝成渐渐瞪大的眼睛,硬着头皮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