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学问做完了,该睡觉了。明日若是起不来,太傅要生你气的。”
读书的日子过得飞快。
进了腊月,京城的天气越发寒冷,前朝后宫的事务也陡然繁重了起来。
各地的年终岁尾核算、官员的考评、边关的军饷调度都需要一一过目。萧凛常常是一大早就去了前朝,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凤仪宫。
沈清棠作为六宫之主,年底的各项开支账目、各宫的赏赐、年节宴会的筹备也让她分身乏术。每日里,凤仪宫的正殿都堆满了内务府送来的账册。
大人们忙得不可开交,刚刚下学的萧怀瑾就突然闲了下来。
这天午后,雪刚停。
萧怀瑾从东宫下学回来,迈着步子跑进凤仪宫的正殿,想让娘亲陪他玩沙子。
“娘亲!”
他刚喊了一声,就看到沈清棠正坐在书案后,眉头微蹙,手里拨弄着算盘,正和几个内务府的主事核对年底布匹的进项。
“瑾儿回来了?”沈清棠抬起头,冲着他温和地笑了笑,“娘亲这会儿有些忙。你先让听雪姑姑带你去西暖阁吃些点心,等娘亲把这几笔账对完,就去陪你,好不好?”
萧怀瑾看着高高的一摞账本,懂事地点了点头。
他跟着听雪去了西暖阁,吃了一块牛乳糕,觉得百无聊赖。
听雪还有别的差事要忙,留了两个小太监在暖阁外守着。小家伙自己一个人在暖阁里玩了一会儿九连环,越玩越觉得没意思。
他推开西暖阁的门,探出小脑袋。
两个小太监正靠在廊柱上低声说着年节里发赏钱的闲话,没有注意到他。
萧怀瑾蹑手蹑脚地跨过门槛,顺着连廊溜到了凤仪宫后头的院子里。
这里现在没有人,院子中央长着一棵有些年头的桂花树。
冬日的桂花树光秃秃的,只剩下错综复杂的枝干。
萧怀瑾仰起头,看着那棵比宫墙还要高的树。在孩子的眼里,这棵树就像是一座等待他去征服的高山。
小家伙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然后他跑到墙角,搬来了一个平日里宫女用来踩着剪花枝的木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