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这……这是历来的东宫规制,寓意储君步步高升,奴才们不敢擅自更改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看你们是诚心不想让太子睡个安稳觉。”
萧凛冷哼了一声。
“去把工部的人叫来,连夜把所有的门槛全都锯平。还有床榻,去库房把外邦进贡的紫貂绒帐子找出来,给他挂上。若是明日朕来看,还有一处不好的地方,内务府的差事就别干了。”
总管太监连滚带爬地领命去了。
沈清棠站在一旁,看着萧凛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陛下,紫貂绒帐子厚重得很,挂上去连气都透不过来。瑾儿火气大,夜里本就容易出汗,您若是给他捂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好?”
萧凛皱了皱眉。
“火力旺也敌不过东宫阴冷。他从小便睡在凤仪宫,地龙烧得足,若是突然换了个大屋子,人气不旺,自然要多盖些。朕这是防患于未然。”
帝后在东宫里急得团团转,几乎要把这十几年的经验全都用在这几间屋子上。
而作为正主的萧怀瑾却在凤仪宫里过得无比惬意。
八岁的小家伙个头又往上蹿了一截,已经有了几分少年郎的青涩轮廓。他此刻正盘腿坐在凤仪宫廊檐下,怀里抱着已经长大许多的白羽,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一边自己啃一口,一边掰下一小块喂给兔子。
“白羽啊白羽,马上咱们就要搬新家了。”
萧怀瑾摸着兔子雪白的绒毛,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东宫可大了,院子里有两棵好高好高的银杏树,比凤仪宫的院子还要大。到时候,你在院子里跑,我跟在后面追,再也没有爹爹冷着脸让你回笼子里了。咱们想玩到几更天,就玩到几更天。”
在小家伙的认知里,搬去东宫意味着摆脱了爹爹娘亲的束缚,意味着可以独自掌管一个属于自己的院落。
他终于可以自立门户啦!
迁居的前一晚,萧怀瑾的衣物、书籍、日常用的笔墨纸砚,早就被宫女们装进了几十个大红色的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正殿的外面,只等明日一早就抬去东宫。
西暖阁里。
萧怀瑾洗漱完毕,穿着一身柔软的寝衣,乖乖地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平时这个时候,娘亲给他掖好被角,爹爹过来检查一遍,就会熄灯离开。可是今夜,爹娘谁也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