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户部年年查常平仓的账,却查不出半点毛病。吏部考功司掌管着天下官员的考评与升迁,青州知府有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连襟在京城替他打点、遮掩,户部下去核查的官员谁敢去得罪?
难怪青州大雪成灾,知府敢在折子里哭穷推诿。因为他根本不怕查!
而那些豪绅敢在灾荒之年把粮价抬高五倍,自然是因为有知府在背后撑腰。他们刮尽百姓的血汗钱,然后分出大头交给知府,知府再把这些银子变成孝敬,源源不断地送进京城的府邸。
怒火在萧怀瑾的胸腔里翻腾。
他丢开册子,抓起桌上的笔,在青州知府递上来的折子上写下了批复。
字迹还带着几分青涩,但力透纸背,杀伐决断初显峥嵘。
写完批复,萧怀瑾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拉开房门。外头的风雪扑面而来。
“刘公公。”
一直等候在外面的刘安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老奴在。”
“传孤的指令。”
“持东宫令牌,调两队暗卫即刻连夜出京。不要去惊动青州府衙,直接潜入林维和几个豪绅的府邸,拿住他们的家眷和账房,控制住所有私账。”
“传信青州驻军统领,命他带兵接管青州常平仓。查抄那几个囤积居奇的豪绅家产,把他们粮仓里的粮食全部拉出来,按平日里的底价开仓放粮,平抑物价。若有反抗,就地正法。”
“另外,明日早朝,让御史台准备好折子,当廷弹劾吏部考功司侍郎陈修元受贿包庇之罪!”
刘安听着太子有条不紊的安排,忍不住暗暗心惊。他原以为太子就算拿到了册子,最多也就是写个批复交差。没想到,这位小主子竟然真的敢直接调动驻军,甚至连明日早朝的弹劾都安排好了。
“奴才,遵旨!”刘安快步隐入了风雪中。
安排完这一切,萧怀瑾紧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回到书案前,趴在桌子上,几乎是沾着桌子就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风雪停了,初升的朝阳将皇宫的琉璃瓦照得金碧辉煌。
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