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一年一度的万寿节。
大殿中央,教坊司的舞姬们穿着轻薄的彩衣翩翩起舞。两侧的长案后,坐满了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每个人面前的桌案上都摆满了山珍海味、琼浆玉液。
萧凛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
御座旁,沈清棠穿着一袭凤袍,端庄温婉地陪坐在一侧。
“臣等,恭祝陛下万寿无疆,愿我大梁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几位朝臣举着酒盏,在礼部尚书的带领下跪在殿中,念着那些每年都要重复一遍的祝酒词。
后宫的妃嫔以及两位公主也纷纷按着规矩上前,进献自己抄写的佛经或是绣制的百寿图,说着千篇一律的吉祥话。
萧凛坐在那里,目光平淡地扫过阶下的人。
登基十四年,这万寿节他过了十四次。
那些堆砌着华丽辞藻的奉承、那些刻意讨好的笑脸,落在他眼里只觉得吵闹与疲乏。他甚至能精准地猜出下一个站起来敬酒的官员会用哪个典故来歌功颂德。
若是依着他潜邸时的脾气,这种劳民伤财又毫无意趣的宴席早就被他掀了。
可是他如今是天子。这宴席不仅是给他过的,更是给这满朝文武、给这天下看的太平盛世。
他只能耐着性子听着这些让他耳朵都快起茧子的车轱辘话。
萧凛抬起手将杯中的温酒一饮而尽,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御座左下方最靠前的位置上。
萧怀瑾今日穿了一件杏黄色的太子常服,头戴镶着东珠的金冠。这大半年来跟着萧凛在养心殿里历练,小家伙身上的气质沉稳了许多,坐在那里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储君的威仪。
只不过,这份威仪在面对满桌子的美食时就有些端不住了。
十岁的半大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得惊人。
此刻,大殿中央的官员们正声情并茂地念着贺词,而萧怀瑾手里拿着一双象牙筷,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那盘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
他吃得专心,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正在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吃完鹿肉,他又端起旁边的甜汤,咕咚咕咚地喝了小半碗,紧接着筷子又伸向了桂花糖藕。
萧凛看着儿子那副好像三天没吃过饱饭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有些嫌弃地收回了视线,心里却又忍不住想:长得倒是快,好像常服的袖子又短了一些,明天得让人重做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