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熹十八年,冬。
通往北境大营的官道上,五千精锐轻骑护卫着大梁的龙旗,在昏黄的沙尘中疾驰。
队伍的最前方。
萧凛穿着一身暗黑色明光铠,他脊背挺直,任凭夹着沙土的狂风拍打在脸上,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而在他身侧落后半个马身的位置,萧怀瑾同样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手里攥着缰绳。
这一年少年长得飞快。他的肩膀已经长开了,有了几分成年男子的宽阔,个头更是蹿到了萧凛的眉眼处。只是他自幼养在深宫,哪怕跟着孔武练了些骑射,脸上仍然是白净温润的。
这趟北巡,是萧凛临时起意。
出京的时候,沈清棠在凤仪宫的门口红了眼眶,拉着萧怀瑾的手嘱咐了半个时辰,又吐槽萧凛心狠,竟然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骑马去苦寒的北境。
萧凛当时只回了一句话:“大梁的江山是靠马背上的刀枪打下来的,他既然是储君,就不能只会在养心殿里批折子。”
事实证明,萧凛的心确实狠。
这一路北上,整整半个月,吃的是干硬的行军面饼,喝的是水囊里的冷水。夜里扎营,萧怀瑾只能和普通将领一样睡在铺着毡毯的木板上。
“吁——”
萧凛勒住缰绳,身下的黑马打了个响鼻,停在了一处高坡上。
萧怀瑾也赶紧拉住马缰,跟着停了下来。
“看到前面的城墙了吗?”萧凛握着马鞭,指着远处地平线上的一道阴影。
萧怀瑾抬起头,迎着风沙看去。
“回父皇。那是雁回关。过了这道关隘,就是北境大营的驻地。”少年嗓音清亮,只是因为连日赶路,带着几分沙哑。
“知道朕为何带你来这?”萧凛转过头,看着儿子冻得发红的脸,抿了抿唇,忍住心疼。
“父皇是为了让儿臣体察边关将士的疾苦,历练心性。”
萧凛轻哼了一声。
“体察疾苦这种官话,就不必拿到朕面前说了。朕带你来,是要让你亲眼看看,你未来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指点江山的底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