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来了。
她头上没有戴华丽的珠翠,只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挽着发髻,眼角还用脂粉刻意点缀了一丝疲惫与病容。
在她的身后跟着面色惨白的婵衣。
当沈明珠踏进东宫院子,看到地上那几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太监时,她的心底猛地一沉,但涂了脂粉的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震恐与悲痛交加的神情。
她快步走到萧凛的侧后方,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臣妾,叩见陛下。”
萧凛没有回头,背对着她看着那棵枯死的梧桐树。
“贵妃的消息倒是灵通。”
沈明珠听着帝王辨不出喜怒的声音,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半个时辰前,当内务府的人被禁军强行拖走时,那里的眼线就将消息传给了她。
她当时震惊得连手里的茶盏都摔了。陛下怎么会突然去东宫,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装聋作哑,一旦那些太监熬不住刑罚供出了婵衣,这把火迟早会烧到自己身上。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断尾求生。
“臣妾……臣妾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沈明珠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以头触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臣妾刚刚得知,臣妾身边的婵衣竟然背着臣妾狐假虎威,指使这些奴才苛待东宫……”
“臣妾管教不严,竟让身边人做出了这等蒙蔽圣听、欺上瞒下的恶举!臣妾罪该万死,求陛下责罚!”
在以往,只要她摆出这副柔弱请罪的姿态,萧凛哪怕再大的火气,也会看在她父亲的面上,看在她往日“贤良”的份上,轻拿轻放。
可是今天,她面对的不是那个被她蒙在鼓里的萧凛。
萧凛终于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沈明珠身后的那个名叫婵衣的宫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