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萧怀瑾穿着月白色的柔软中衣,手里攥着白天刚收到的木燕,坐在软榻的边缘。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张宽大的御案上。
萧凛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卷在看。摇曳的烛火打在帝王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萧怀瑾的手指在木燕并不算光滑的翅膀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已经是他在养心殿度过的第二个晚上了。
可是,这里毕竟是父皇的寝殿,能够让他偶尔留宿一宿,那是父皇垂怜,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分。可若是每晚都赖在这里,实在是大逆不道。
更何况……
萧怀瑾垂下眼睫。
他的嬷嬷还在那里。嬷嬷年纪大了,前阵子为了护着他,跟那些送炭的太监推搡了一下,闪了腰,连下床都困难。他被父皇突然带走,虽然知道父皇不会不管她,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怕嬷嬷一个人受了委屈。
萧怀瑾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足了勇气。
他从软榻上站起身,光着脚踩在绒毯上,一点一点挪到了御案前,相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停下。
“父皇……”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忐忑。
萧凛放下手里的书卷,抬起头。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萧怀瑾慌乱地摇了摇头,双手将木燕攥得更紧了些,“儿臣……儿臣是想问,儿臣今夜……能不能回东宫去睡?”
萧凛皱了皱眉。
“怎么了?养心殿住得不习惯?”
“不是!”萧怀瑾吓了一跳,急忙解释,“养心殿很好……只是,儿臣每晚都宿在父皇的内寝,实在是不合规矩。而且……”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