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陛下!这怎么使得!您如今身体不如以前,身边怎么能没有个熟悉的人伺候?奴才得跟着您,奴才不放心啊!”
“你是朕身边最得力的人。只要你守在养心殿,这后宫里的前朝里的那些眼睛,就会知道,朕的心,依然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孩子身上。”
萧凛站起身走到刘安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只有把你留在这里护着他,朕在西山行宫的时候,才能真正安得下心。”
刘安看着帝王眼底沉甸甸的托付,终于明白了这个决定的分量。
“奴才……奴才遵旨!”
刘安咬着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奴才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会守住养心殿,绝不让任何人惊扰了殿下!”
外头的打更声已经敲过了三更。
萧煜穿着一身单薄的锦衣,静静地靠在床头。床畔的烛火没有点,整个寝殿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只有窗外那点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纸,斑驳地打在他那张与年纪不符的阴郁面庞上。
白日里,母妃派人来告诉自己,让自己低调行事。
萧煜的一只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他今年生辰时母妃送给他的。
他和沈明珠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半点属于少年的清澈,只有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这几年来,明明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皇兄被废了,被扔在东宫里。母妃执掌后宫,沈家在朝堂上如日中天。
只要熬死病入膏肓的父皇,这大梁的江山,这至高无上的龙椅,就全是他一个人的了。
甚至,他暗中联络的那些私兵都已经开始在京郊秘密集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不介意亲自带兵踏平养心殿,送他的父皇一程。
可是,就在这最关键的节骨眼上,父皇就像是突然被人夺了舍一般。
去了趟东宫,发了顿疯,不仅把皇兄当成宝贝一样接进了养心殿,甚至还对他这个面子上最宠爱的儿子冷眼相待,出言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