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为了他,放下了所有的帝王尊严,当着全天下的面,说了一句“愧对吾儿”。
萧怀瑾再也忍不住了。
“扑通”一声。
少年重重地跪在了太和殿冰冷的金砖上。
“父皇……”
萧怀瑾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伏下身子,额头贴在手背上,泪水砸在金砖上,晕开一片水渍。
“儿臣……儿臣惶恐!”
“父皇乃是一国之君,所行之事皆为社稷。沈家谋逆乃是乱臣贼子包藏祸心,与父皇何干?父皇明察秋毫,还儿臣清白,儿臣心中唯有感恩,绝无半点怨怼!”
他怎么能让父皇背负这样的名声?
父皇已经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了他的面前,已经去西山行宫受了那种非人的折磨,他怎么还能让父皇在史书上留下这样一个罪名!
“儿臣恳请父皇,收回这道罪己诏!”
萧怀瑾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千错万错皆是儿臣从前不够谨慎,未能察觉逆党奸计。儿臣不怪父皇……儿臣从来都没有怪过父皇!”
少年的声音在太和殿里回荡,带着令人动容的纯粹和赤诚。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以周汝成为首的朝臣们纷纷出列,跪倒在地。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萧凛坐在龙椅上,眼眶也忍不住有些发热。
他当然知道,瑾儿不会怪他。
这个孩子,哪怕在前世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哪怕在最后一刻被乱刀穿心,依然在追求自己的在意。
可是,瑾儿不怪他,不代表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将那些亏欠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