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敢拦着皇帝的去路、逼着皇帝吃饭的人,恐怕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了。
“……刘安。”
萧凛闭了闭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妥协。
“奴才在!”一直躲在旁边装死的刘安赶紧冒出头来。
“传膳。”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吩咐膳房!”刘安乐颠颠地跑了。
萧怀瑾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跟在萧凛的身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养心殿。
早膳很快就摆上了桌。
萧凛坐在圆桌前,看着面前那一碗冒着热气的百合瘦肉粥。
他拿起勺子,在萧怀瑾如同监工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僵硬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软糯的米粒带着一丝清甜,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原本属于清晨的寒意。
一顿早膳,父子俩谁也没有再说话,吃得出奇的安静和谐。
小半个时辰后。
桌上的碗筷被撤了下去。
萧怀瑾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早膳用过了。父皇好好歇着,儿臣去东宫批折子了。今日户部送来的那几本账册有些繁琐,估计得看上一整天了。”
少年说着,语气里虽然带着几分对繁重政务的无奈,但动作却很麻利,转身就准备去干活。
萧凛靠在椅背上,刚才在朝堂上被压下去的猜忌和防备再次不合时宜地冒了头。
一个十七岁的太子在朝堂上威望比皇帝还高,私下里还能随意左右皇帝的饮食起居。
权柄太重了。重到一旦这孩子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念头,他这个皇帝或许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依然无法完全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对着权力毫不动心的人。他必须要试探一下,如果自己强行剥夺这孩子手里的权力,他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