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熹二十一年,七月,京城正值酷暑。
东宫的寝殿里,四个角落都放着巨大的冰鉴,丝丝缕缕的凉气升腾而起,将外头的暑热隔绝得干干净净。
萧怀瑾有些贪凉,喝了一大碗冰镇的酸梅汤,随意地换了一件单薄透气的月白色夏绸中衣,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开始午睡。
“阿嚏!”
萧怀瑾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好冷。
冷得几乎要刺穿骨髓。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榻上的蚕丝被,想要把自己裹起来,可是摸来摸去什么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萧怀瑾猛地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周围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缕微弱的月光顺着破败的窗棂透进来。借着这点光亮,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头顶的房梁上结满了蜘蛛网,随着漏进来的风轻轻晃动。窗户破烂不堪,寒风像刀子一样顺着破洞疯狂地往里灌。
屋子里没有任何取暖的炭盆,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他身下的这张连床幔都没有的破木板床。
萧怀瑾抱紧了双臂,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
他身上穿的还是睡觉时的单薄夏绸。薄薄的一层料子在这如同冰窖般的屋子里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根本挡不住一丝寒意。
这是哪里?
自己明明在东宫睡觉,怎么一觉醒来就被扔到了这种鬼地方?
他的目光借着月色扫过那根虽然褪色掉漆、但依然能隐约看出原本纹路的柱子时,他愣住了。
这种规制的纹路,只有皇室才允许使用。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