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窈没有出声。
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月光走到屋子的角落里,将白天捡回来的一些干草抱了过来。
她将干草铺在距离床榻不远的地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准备当做铺盖凑合着对付一宿。
“沙沙——”
床榻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萧怀瑾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连鞋都没穿,快步走到了纪舒窈的面前。
“皇祖母,您身体不好,不能睡地上!您上去睡,我睡地上就好。”
纪舒窈看着这个突然跑下床的孩子,皱了皱眉。
冬日的地板太冷,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孩子,若是沾了这冷气,怕是明早就要发起高烧来。
“胡闹。”
纪舒窈伸出手拉住萧怀瑾的手腕,想要将他拉回床榻。
“你上去躺好,我还没有弱不禁风到那个地步。你是小孩子,小孩子在这个地方受了寒气,是很麻烦的事情,冷宫里连太医都请不来,听话。”
小孩子吗?
萧怀瑾的眼眶一红。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可他实际上已经是个十七岁、刚刚加冠的储君了。
他怎么能、怎么敢,看着自己本就病骨支离的祖母去睡这冰冷的干草地,而自己却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取暖?
萧怀瑾没有顺着纪舒窈的力道回到床上。
他固执地站在原地,小小的身躯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韧劲。
“皇祖母,外间不是还有一张断了腿的床榻吗?”
萧怀瑾指了指外面那间用来堆放杂物的破屋子。
“那张床榻虽然破,但只要拿砖头垫上,总比打地铺要好。我去把它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