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在这个孩子的眉眼间看到了一丝眼熟的轮廓。可是没等他细想,对方已经递出了信件。
见孩子明显是不想说出真实的身份和来历,纪霆冷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拔刀相向,也没有去追问。
他收剑入鞘,“当”的一声扔在桌案上。
然后,纪霆大步走过去,伸出手将那块布条接了过来。
展开布条的一瞬间,纪霆锐利的眼眸在触碰到上面刺目的血红色字迹时猛地凝滞了。
【不孝女纪舒窈,叩首拜上。】
只这一句,纪霆从来挺直的身躯就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对纪舒窈,心里是有怨,也是有气的。
当年夺嫡之争,纪家手握兵权,是各方势力拉拢的焦点。纪霆在朝中浸淫多年,早就看出了当今皇帝看似温和背后的凉薄与多疑。他当时更属意的是另一位皇子。
无奈,他这个被家里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就像是鬼迷了心窍一般,偏偏认定了那个一无所有的透明皇子。
纪家满门忠烈,到了最后,终究是抵不过女儿的眼泪。纪家站在了那个男人的身后,用全族的鲜血和威望,硬生生地铺出了一条路,将他安安稳稳送上了皇位。
可结果呢?
新皇登基刚满一年,便开始明里暗里地在朝堂上敲打纪家,暗示纪家风头太盛。
纪家向来忠君,他二话没说,直接交出了统帅三军的虎符,带着两个儿子退居朝野。他只想着,只要女儿在宫里能母仪天下,能过得幸福,他们纪家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皇帝登基才三年,后宫便已经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新人,新晋的淑妃更是宠冠六宫。
他的女儿,大梁的正宫皇后,过得竟然连一个答应都不如。最后,甚至被扣上了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连审问都没有,直接一道圣旨打入了冷宫。
纪霆恨啊。
皇帝羽翼渐丰,提拔了一批新的寒门武将。纪家交出了兵权,在朝堂上早已无力抗衡,只能隐忍潜伏,以待时机。
他以为,皇帝就算再冷血,也总该看在纪家当年辅佐之功的面子上,让舒窈在冷宫里有一口饱饭吃,有一件暖衣穿。只要人还活着,总有翻盘的一天。
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