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这一年,萧凛四岁了。
凤仪宫的正殿内,纪舒窈以中宫的名义为萧凛举办了简单的生辰宴。
因为恰逢江南水患,纪舒窈没有让内务府大操大办,只是传了后宫的妃嫔们来吃一顿席面。
果不其然,昭阳宫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消息,说淑妃娘娘夜里受了风寒,身子不适,今日的宫宴便不来叨扰了。不仅淑妃没来,就连皇帝也连个影子都没露。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帝此刻正待在昭阳宫里,陪着淑妃和三皇子。
宴席上,穿着各色华丽宫装的妃嫔们面上带着笑容,纷纷将准备好的金锁、玉如意、长命百岁符等生辰礼送上。
但她们的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瞥向坐在主位上的纪舒窈。她们眼观鼻鼻观心,都想看看皇后在面对皇帝如此明目张胆的偏心时,会是何种反应。
面对那些试探的目光,纪舒窈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只是从容不迫地端起茶盏。
“诸位妹妹能来贺凛儿的生辰,本宫心中甚慰。今日没有外人,大家不必拘礼,只管尽兴便是。”
萧凛穿着一身内务府新裁的蓝色小锦袍,安安静静地坐在母亲的身边。
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过生辰。
小团子看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华贵礼物,听着那些妃嫔嘴里说着“殿下千秋”、“福寿安康”的吉祥话。
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雀跃和欢喜。
四岁的孩子其实什么都懂。
他能敏锐地感觉到,这些人脸上的笑容是假的。
她们不是真心祝福自己的。
萧凛垂下眼眸,拿起面前的银筷,夹起一小块蒸得软烂的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既然不是真心的,那他也不需要去回应。他只要坐在娘亲身边,不给娘亲惹麻烦就好。
一场各怀心思的宫宴在一个时辰后草草散去。
待到凤仪宫重新恢复了安静,纪舒窈看着儿子从头到尾都绷着的小脸,心里一阵发疼。
她牵起萧凛的手,没有让宫女跟着,独自带着儿子朝着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