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透过这张薄薄的宣纸,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壁垒,看到了父皇过去的岁月。
从祖母离开那天起,父皇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漫天的风雪和无尽的算计。
在后来的十多年人生里,除了太傅和刘公公,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他的。没有母亲的怀抱,没有亲人的关切,只有虎视眈眈的皇室,和那个随时准备将他当成踏脚石的昏君。
可是现在……
萧怀瑾抬起头,视线越过纸的边缘落在了萧凛的脸上。
眼前的小团子穿着保暖贴身的狐裘小袄,脸色红润。
真好啊。
萧怀瑾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酸。
他相信,只要有皇祖母在,有他在,父皇这一世一定可以开开心心地长大,再也不用去吃任何苦头了。
“看傻了?”
见萧怀瑾盯着宣纸半天不说话,眼眶还有些发红。萧凛皱了皱眉,伸出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
“是不是哪句话写得不对?”
萧怀瑾回过神来,放下宣纸,伸出手在萧凛的发顶揉了一下。
“别碰我的头!我都六岁了!”
萧凛立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嫌弃地偏过头,抬手去挡萧怀瑾的爪子。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老成的模样。
萧怀瑾忍不住笑出了声。
“写得好,写得太好了!”
他拿起宣纸,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了一通毫无底线的大忽悠。
“这见地,这笔力,何止是切中要害,简直是治国良策。说实话,凛儿,就这篇策论,比我写的不知道要好出多少倍!”
“真的?”
萧凛抗拒的小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睛微微睁大,冷酷的小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