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凤仪宫里点上了宫灯。
萧凛坐在小几旁,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牛乳。
这是纪舒窈特意吩咐小厨房熬的。自打萧怀瑾进了东宫,便成天在萧凛耳边念叨“多喝牛乳才能长得高,长得壮,以后才能拉得开硬弓”,硬生生地把萧凛不爱喝牛乳的毛病给扳了过来。
萧凛皱着眉头喝了一口,抬起头,看着正坐在铜镜前卸下凤冠的母亲。
“母后。今日您为何对沈家那般上心?还把那么贵重的玉镯赏给了沈姑娘,甚至许她常入凤仪宫?是沈家在朝中对我们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吗?”
听到父皇的分析,站在一旁的萧怀瑾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父皇啊,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那可是你未来的媳妇,我未来的娘亲!
纪舒窈从铜镜里看着儿子严肃的小脸,眼神微微一闪。
她自然不可能告诉萧凛真相。毕竟,两个孩子现在才七八岁的年纪,实在太小了。
缘分这种事,既然已经种下了种子,那就该让他们自己去浇水、去经历。
“你想多了。”
纪舒窈拿过木梳,语气自然地找了个借口。
“本宫成日里看着那些世家贵妇脸上的假笑,实在有些腻味。今日瞧见那沈家的小姑娘生得水灵,规矩又好,没有那些公侯千金的骄纵之气。本宫瞧着欢喜,自然多重视几分。若是事事都要权衡利弊,那日子过得岂不是太无趣了?”
萧凛紧绷的小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既然对朝局没有什么影响,只是母后觉得无聊想找个人解闷,那他自然不会再去深究。
“母后若是觉得无聊,儿臣以后也多回凤仪宫来陪您。”
萧凛认真地接了一句,然后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那碗他不爱喝的牛乳一饮而尽,用帕子擦了擦嘴。
“母后早些歇息,儿臣和萧怀瑾先回东宫了。”
这日午后,阳光有些毒辣。
东宫院子里,萧凛穿着一身束袖的骑射服,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萧怀瑾站在距离靶子五十步开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