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后花园不大,却布置得格外雅致清幽。
两道长廊蜿蜒穿过池塘,池水里浮着田田莲叶,几株粉白相间的并蒂莲正迎着盛夏的微风悄然绽放。回廊尽头处,刘安和听雪都识趣地止住了脚步,谁也没有跟上前去煞风景。
石径上只剩下了并肩而行的两个人。
沈清棠微微垂着眼眸,纤细的手指悄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有些紧张。
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外的萧凛面上瞧着一派冷峻端方,实则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早已浸出了一层冷汗。
养心殿里与萧怀瑾反复演练了整整两天的那些精心挑选的措辞,此刻在脑海中乱成了一锅粥。
他怕自己言语唐突,吓着了她,又怕自己像往日那般冷硬,显得不近人情。
两人默默地绕着莲池走着,一时间除了池水拍打石岸的轻响与偶歇的夏蝉,竟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眼看着莲池快要走到尽头,萧凛的脚步猛地顿住。
“沈姑娘。”
沈清棠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看他。
午后的阳光穿过头顶繁茂的花枝,斑驳地洒在少年的侧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着沈清棠清澈如水的目光,逼着自己把那些藏在心底深处许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今日出宫,朕不是以天子的身份来的。”
萧凛的声音有些发颤,许多话没过脑子就下意识说了出来:
“其实……很早之前,朕就一直记着你。那年母后的千秋宴上第一次见你,朕记了许多年。后来在御花园、在凤仪宫,你赠朕那枚风雪翠竹的荷包,陪朕在集市上说话……”
萧凛眼底泛起了一层微红,呼吸有些急促。
他看着沈清棠微微睁大的双眸,看着小姑娘眼眶里悄然蓄起的水光,少年的心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鼓起毕生的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
“沈清棠,朕今日来,只想亲自问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