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萧怀瑾迎着萧凛通红的眼眶,轻声道:“父皇,儿臣本就不属于这里。儿臣来了,就是为了让父皇少受些苦,如今大仇得报,奸佞尽除,娘亲安康,父皇也该卸下重担,好好享受一下从头抚育孩子的快乐了。”
“胡言乱语!”
萧凛猛地一拍桌案,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声音发颤地低吼道:
“朕从你七岁看着你到如今三十岁!难道在朕眼里,你就不算朕的孩子吗?你叫了朕二十几年的父皇,凭什么你说走就要走?”
萧怀瑾愣了愣,心头酸涩翻涌,却故意吸了吸鼻子,气鼓鼓地反驳道:
“父皇净会占便宜!我明明比您大了整整四岁!这些年分明是我在带你,是我护着你长大的!”
萧凛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擦掉眼角的湿润,不想再同他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
殿内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过了良久,萧怀瑾走到御案前,半跪下身子仰头看着萧凛,语气软了下来:
“父皇,不要难过了。娘亲肚子里怀着的孩子同儿臣本就是同一个人。在同一天降生,流着同样的血。换个小小的身子重新赖在您和娘亲身边,不好么?”
萧凛看着他清澈的眼眸,手指狠狠扣进掌心,除了无声的哽咽,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建熹四年,四月十五。
天刚破晓,沈清棠就发动了。
寝殿外廊下,萧凛遣散了所有的侍卫与太监。
空旷的庭院里只剩下了他与萧怀瑾两个人。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萧凛负手在石阶前来回踱步,心急如焚。萧怀瑾静静地立在廊柱旁,目光注视着紧闭的殿门,听着里面传出的每一声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破晓,第一缕金色的朝阳穿透层云,洒在凤仪宫金色的琉璃瓦上。
“哇——!”
一声清脆嘹亮的啼哭声骤然划破了空气。
孩子……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