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里的书页翻了不到两行,少年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从小几上方越了过去,悄悄落在了几尺之隔的御案前。
他在看折子,萧怀瑾就在看着他。
然而,萧凛何等敏锐?
批完了手头那本奏折,天子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并未抬头,唇角却已经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在萧怀瑾的视线第四次黏在天子握笔的手腕上时,萧凛抬起头,撞上了少年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萧怀瑾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一般,慌忙垂下眼帘,抓着手里的书本挡住了大半张脸,莫名有些心虚。
萧凛搁下手中的朱笔,双手搭在案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缩在书卷后头的小家伙,低低笑出了声:
“朕的脸上长了花吗?隔三差五就往朕这儿瞟上一眼,真当朕瞎了不成?”
书卷微微往下挪了半寸,露出了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萧凛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把那破书放好。有什么话想同朕说?”
萧怀瑾这才放下了书卷,有些不安地绞着衣袖:
“父皇……儿臣……儿臣有些太无聊了。”
“外头雪停了,儿臣……儿臣能不能去殿前的廊下站上一炷香的工夫?就一炷香,儿臣只是想出去……放放风。”
萧凛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断然吐出两个字:
“不行。”
萧怀瑾眼底的光彩瞬间暗淡了下去。
“你当外头是什么好去处?”
萧凛站起身几步走到床榻边,语气严肃:
“深冬时节,残雪未化,在外面若是被风吹得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那前面这一个月的药全白喝了!”
看着萧怀瑾微微发颤的睫毛,萧凛心头微软,语气放缓了一些,退了一步道:
“若是实在嫌闷,朕让人给你加一件衣服,把窗子打开透透气,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