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舒服啊。
他几乎快要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不曾这样站在日光底下,自由自在地呼吸新鲜的空气了。
萧凛走在他身侧半步处,两手负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身旁的孩子。
“走吧,前头的迎春和玉兰开得正好,随朕过去瞧瞧。”
父子二人顺着御道信步而行。
初春的御花园虽然尚有几分萧瑟,但临水的花树已然争先恐后地吐出嫩蕊。金黄的迎春垂挂在假山石畔,白玉兰高高立在枝头,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萧怀瑾被关得久了,如今看什么都好看。他一会儿停在水榭边看冰下游动的红鲤,一会儿伸手去碰枝头含苞待放的花朵,步履虽然因伤愈不久而走得缓慢,眼底的光彩却是一刻都不曾熄灭。
走着走着,身旁的萧凛忽然停下了脚步。
天子站在一株海棠树下,侧过身来,目光温和地落在萧怀瑾身上:
“瑾儿。”
萧怀瑾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父皇?”
“明日在养心殿再歇息一日。后日卯时……换上朝服,随朕一同上早朝吧。”
“后日早朝,朕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明发天下,复你储君之位。复位之后,军国大事、前朝政务,凡内阁与六部呈上来的折子,朕都会让你亲自过目。在太和殿上,但凡事关民生社稷,准你当廷发表政见,畅所欲言。只要理据合宜、切中要害,朕……都会采纳。”
风拂过海棠的花瓣,无声地落在两人的衣襟之上。
萧怀瑾呆呆地立在原地。
十三岁入朝观政的时候,父皇在圣旨里写,不得妄议。
于是他在朝堂上如履薄冰,步步小心,唯恐行差踏错引来君父的怒火。
而如今……
萧怀瑾眼眶发烫,鼻尖一酸,他后退半步,撩起锦袍的下摆,便要跪下去。
然而,膝盖尚未触地,一只手已经从下方将他的手臂稳稳托住。
萧凛微一用力,将少年直直拉了起来。他看着儿子泛红的眼圈,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