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快坐着!”
萧怀瑾连忙伸手扶住奶嬷嬷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她按回椅子上,自己拉过一张圆凳也坐了下来。
奶嬷嬷伸手颤抖着抚上萧怀瑾的面颊,从少年的额头、眉眼,一路摸到了他的肩膀,哭得泣不成声:
“殿下……让老奴看看!您如今身体可好一些了?”
她抹着眼泪,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您去救驾,怎么连同老奴知会一声都不肯?”
“嬷嬷,我没事了,您瞧,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吗?”
萧怀瑾握着奶嬷嬷的手,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温声安抚道:
“父皇每日都让太医用最好的药给我敷着,伤早就结痂了,一点都不疼了。倒是您……如今住在这儿可还习惯?还会不会咳嗽?”
“好,全好了!”
奶嬷嬷安抚得拍了拍孩子的手背。
萧怀瑾低下头,目光落在桌案上刚刚被按下的绣活上。
那是一双手套,针脚细密厚实,指节处还特意用银丝线绣了两道避风的滚边,内里垫着松软暖和的新棉花。大小分寸,分毫不差,正是照着他手掌的尺寸量出来的。
“嬷嬷……这是给我做的?”萧怀瑾吸了吸鼻子,轻声问。
奶嬷嬷拿起那只手套,叹气道:
“可不是给殿下的?开春风大,殿下身子还没好全,若是再冻着了手,日后提笔写字都要疼的。”
她拿起针线,极快地在手腕处补齐了最后两针,用剪刀剪断了线头,将那双暖烘烘的手套塞进了萧怀瑾的手心里:
“虽说入了春,寒气也还在。殿下大伤初愈,最是经不得风。往后出殿门一定要戴着手套,脚底下的棉靴也得穿厚实的,千万不可由着性子贪凉,好不好?”
萧怀瑾用力点了点头,将手套小心翼翼地揣进衣襟暗袋里:“听见了,我全记在心上了。”
两个人坐在屋子里,又细细碎碎说了许多琐碎话。
奶嬷嬷问起他在养心殿的起居,萧怀瑾一一答了,连萧凛每日逼着他喝药膳、同他在榻上下棋的趣事都讲与老人家听。奶嬷嬷听得合不拢嘴,眼睛里满是欣慰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