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冰冷的壁炉边缘。
议事大厅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几个呼吸前还在附和戴斯蒙德的那些阿斯特雷亚家族成员,两条膝盖软得比面团还快。
一个穿着丝绸短袍的中年男人最先弯下腰,噗通一声趴在昆汀身后。
这人是戴斯蒙德的亲叔叔,平日里管着领地内三座铁矿的开采,方才叫嚷得最凶,眼下磕头的动静也最大。
“小姐明鉴!都是戴斯蒙德这逆贼私通帝都,伪造圣旨逼迫老臣!”
“老臣受奸人蒙蔽,罪该万死,求小姐责罚!”
这声呼喊撕开了缺口。
大厅里的七八个旁系主事人和实权统领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石板,争抢着把所有罪名一股脑推到死人头上。
这就是诺克萨斯的贵族规则。
没有平民幻想中的忠贞不二,更没有共赴黄泉的豪气。
大家翻开同一本家族谱系,平日里为了税收和庄园争得面红耳赤。
有人押注帝都的达克威尔皇帝,有人坚守大公夫人的正统名分,一切无非是权衡得失。
戴斯蒙德一死,昆汀这位家族唯一的称号级强者当场反水。
更要命的是,那个站在安娜贝尔身侧的年轻男人,身后立着六位货真价实的称号级强者。
傻子才去陪葬。
肖恩把弑神之刃插回背后。
他对眼前这出闹剧没有意外。
阿斯特雷亚领地是诺克萨斯中部的产粮核心,也是通向帝都的重要走廊。
如果顺手把这帮人全剁了,领地的军队和政务明天清晨就会彻底瘫痪。
这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留着给安娜贝尔当使唤奴才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