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叶振国和周建国两个九旬老人,猛地从座位和地板上直起身子。
直播间里,那个id叫历史解码者的黄v博主,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
【不可能!自杀怎么可能活下来!他在撒谎!】
苏念没有看弹幕,她的视线落在下一行字上,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轻轻读了出来。
“可我死不了。”
“子弹打穿我的头颅,伤口会在下一秒愈合。”
“我用刺刀捅穿自己的心脏,刺刀拔出来,连一道疤都不会留下。”
“我跳进黄浦江,江水只会把我冲回岸边。”
“我被诅咒了。”
“我被诅咒在这片满是苦难的土地上,永生不死,看着我想要保护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在我面前死去,我却无能为力。”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那个黑粉的质疑弹幕还停在屏幕上,却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逃兵?
不,这是一个求死不能的活死人。
一个被永生禁锢在时间里的幽灵。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种超越死亡的终极绝望,震得说不出一个字。
这种痛苦,比壮烈牺牲本身,更让人感到窒息。
叶振国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胸口那枚冰冷的共和国勋章,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他终于懂了。
他终于明白,当年在草地上,班长把最后一口水分给他,然后转身走向沼泽迷雾时,那永远化不开的孤独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