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能护器物长存,却不能护活人长久。”
停了两秒。
“能压一时权奸,却改不了世代的腐朽。”
弹幕慢慢冒出来,一条一条地飘,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
“护器物长存,那些国宝他保了几千年,确实长存了。”
“但人呢,圣女嫂,五个孩子,几百个子孙,他一个都没护住。”
她凑近了些,辨认出来,然后念。
“千万追光者尽数埋骨于历史长河,唯独留吾一人长生不老。”
弹幕停了整四秒。
然后一条飘出来。
“千万追光者,是从商朝那些跟他一起的人算起的吧。”
“所有跟他并肩走过的人,全死了,就剩他一个。”
“从三千多年前到现在,他送走了多少人?”
苏念没抬头看弹幕,她的手指已经移到了倒数第二行,那行字的间距忽然收窄了,字与字之间几乎挤在一起,墨水洇成了一片,好几个字黏连在一起,辨认起来很费劲。
她皱着眉盯了五秒,把那些黏在一起的字拆开来,一个一个地辨认,然后念出声。
“这长生,不过是让吾永生永世地铭记所有的遗憾与痛苦,是一座走不出的囚笼。”
直播间在线人数的跳动停了。
弹幕也停了。
苏念的肩膀垮着,脑袋低着,鼻腔里全是堵塞的闷响,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把最后一点模糊的视线逼回来,看向纸面最底下。
最后一行字。
写在整页纸的最下方,离倒数第二行隔了将近三指宽的距离,那片空白把这行字和前面的所有内容隔开了,孤零地悬在纸面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