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轻了一截。
赵雪从左边窜出来,扑上去攥住赵建国袖子,捂着脸,声音劈了。
“爸,就是他,就是他打我!”
赵建国低头看了眼她脸上那块肿,五根手指的印子嵌进皮肉,颧骨高出一截,左眼角还渗着血丝。
他把雪茄夹在指间,眼角夹了苏长青一眼。
走廊那头,苏长青把薯片袋子底部剩的几粒碎屑倒在掌心,凑过去舔干净。
他把空袋子捏成一团搁在膝盖上,动作不急,像在自家院子里坐着发呆。
赵建国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走廊里漫开,开口,南京口音,每个字往外压着劲。
“小子,哪条道上的,出来混总有个门路,说出来,兴许认识,”他往前走了两步,把雪茄往苏长青方向一指。
“敢动我女儿,今天这只手留下来,人还能走。”
赵建国把雪茄往苏长青方向一指,指尖的烟灰落了一截在地上,声音压着劲往外推。
“敢动我女儿,今天这只手留下来,人还能走。”
苏长青坐在椅子上没动。
薯片袋子捏成的纸团搁在膝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掌心残留的碎屑,拍了两下,碎屑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落在旧布鞋的鞋面上。
然后抬起头,看了赵建国一眼。
“你就是她那个没教养的爹?”
走廊里三十多个人,没一个吭声的,连呼吸都往下压了压。
赵建国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的肌肉绷紧了,雪茄在指间拧了个角度。
他在南京混了三十年,底下养着一百多号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人当面骂没教养,还是当着他三十多个兄弟的面,当着他女儿的面。
“死到临头还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