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没有一丝风,空气都在冒热气。新生们的迷彩服全湿透了,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站得摇摇晃晃。
苏长青还在树荫下。
这不是他主动要求的。黑狼在训话结束后,以“特殊观摩员”的名义把他安排到了操场边唯一一棵梧桐树下,还让人搬了把马扎过去。
苏长青没坐马扎,直接往树根一靠,帽子盖脸,继续补觉。
四十六亿年了,他什么天气没经历过。
但能躺着绝不坐着,这是原则。
队列里,刘峰的脸已经晒得通红。
他就是之前那个黄毛,南京本地刘家的少爷,老爹是搞房地产的。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但在这片三本院校里,五十万的捐款足够让他横着走。
从小到大,刘峰都是被人捧着的。
军训第一天,他就找教官要了顶遮阳帽,被黑狼一巴掌扇掉了。当时他想发作,被身边的跟班拉住了。
“峰哥,忍,就十五天。”
他忍了。
但现在,他忍不了。
汗顺着额头往眼睛里淌,迷彩服贴在身上像裹了层塑料膜。
他往左边瞥了一眼,苏长青的树荫下,连地面的颜色都比这边深几度。
凭什么?
一个跟他一样是新生的人,凭什么能躺在那儿?
就因为教官怕他?
刘峰心里那股火一下子窜上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