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扣死了剑柄。
朱榑的胳膊撑在金砖上,膝盖一蹬,整个人晃了两晃,站起来了。
站得不稳。
两条腿从大腿根到脚踝都在打颤,蟒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冷汗蹭出来的水痕。
剑尖朝下,在金砖上刮了一道白印,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他的喘息声是整座大殿里唯一的声音。
粗重的,破碎的,从胸腔最底部翻上来的气一团一团地顶在喉咙口,把嗓子撑得嘶嘶响。
肩膀一起一伏,蟒袍前襟的金线在烛火下跟着晃。
站稳了。
朱榑转过身。
那个转身的动作很慢,脚底在金砖上磨了半圈,鞋底蹭出一声闷响。
他的脖子先转,肩膀跟着,最后是整个身体。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钉在左侧席位上。
那几个儒生大臣还跪在原地。周仲达的脑袋埋在袖子里,缩成一团。
他身后三四个跟着跳出来喷过苏长青的官员,膝盖挨着膝盖,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溜。
朱榑看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是上位者看下属,不是主子看走狗。是一头被逼进死角的困兽,在几块能垫脚的肉之间挑挑拣拣。
最前面那个绿袍翰林院编修先反应过来了。
他的脸在朱榑转身的瞬间就垮了,两只手撑在金砖上往后缩,膝盖蹭着地面挪了半尺,官帽歪了也顾不上扶。
“殿下……”
朱榑提着剑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