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对着镜头,吸了一口气。
“我哥这也太狠了吧。”
声音比刚才矮了一截,没了嬉皮笑脸的劲儿。
“平时在家里连只苍蝇都懒得拍,阳台上那盆多肉被虫啃了他都舍不得喷药,蹲那儿拿棉签一只一只往外拨。在外面一出手就是灭人满门。”
她盯着书页看了两秒,又翻回前面几页,翻到苏长青给徐明晚擦手心那段。
大裤衩。人字拖。塑料水壶浇花。阳台躺椅上一躺就是一下午,嘴里叼根牙签,手机掉地上都懒得捡。
这是她认识的苏长青。
书页上那个翻手灭人九族、转身给女人擦汗的帝师,也是苏长青。
同一个人。
苏念把书合上,掌心按在封面上,对着镜头咧了咧嘴,笑得没刚才那么放肆了。
“家人们,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怕我哥。”
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你现在才怕”,被另一排“正常反应”盖过去了。
苏念没再接弹幕,把目光转回剧场。
画面还在奉天殿里。
地上乱得不成样子。
血迹从殿中央拖到殿门口,三道长长的痕,中间那道还混着尿渍,在烛火下泛着一层黏糊糊的光。
碎瓷片散了一地,有几块被跪着的官员膝盖压碎了,磨成了粉末。
御案歪在台阶边缘,桌面上杯盘狼藉,酒水淌了一阶又一阶。
这场国宴算是彻底废了。
原本摆满了美酒佳肴的席面,现在连看一眼都没人有胃口。
离血迹最近的那桌文官席上,有个端着酒杯的手还保持着敬酒的姿势,杯子里的酒早就凉了,手腕在抖,酒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