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总管碎步跑了。
片刻之后,暗门从内侧推开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廊道深处传来,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和环佩叮当的脆响交叠在一起。
马皇后从暗门里走出来。
她没穿正式的皇后朝服,一身深青色常服,头上只簪了两支素银钗,整个人看着比白天接见命妇时随和了几个档次。
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里捧着披风和暖炉。
她的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扫过地上的血迹、碎瓷片、歪掉的御案,眉心拧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视线落在徐明晚身上。
马皇后走过来,脚步稳,裙摆擦着金砖,绕开了地上那滩血渍。她走到徐明晚面前,没有行礼的架势,也没有打量审视的意思,伸手把徐明晚的手从绞在一起的姿势里拆出来,握住了。
手是温热的。
“好孩子,今晚吓坏了吧?”
徐明晚的肩膀抖了一下。
马皇后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捂了捂,拍了两下。
“走,跟本宫去后宫偏殿歇息,本宫让人给你熬点安神汤。”
她说着已经往暗门的方向带了半步,手上的力道不重,但那种不容拒绝的温和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徐明晚的脚跟了半步,又停了。
她回头。
目光越过马皇后的肩膀,落在苏长青身上。
苏长青对上她的视线,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下巴往下收了不到一寸,又抬回来。
没说话。
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