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玉盒接过来,单手托着掂了一下没打开,手腕往旁边一翻。
玉盒从他手里飞出去,划了一道短弧,落在主位旁边堆杂物的角落里,砸在一摞红纸封的礼盒上头磕了一下,滚到墙根靠着一摞没拆的绸缎停住了。
前厅没声了。
角落那堆杂物是从开席到现在攒过去的零碎贺礼,有些连封纸都没拆,歪七扭八摞在一起,最底下几盒被压变了形。羊脂白玉的盒子就这么滚在里头,红宝石的光映着旁边皱巴巴的封纸,格格不入。
玉盒磕在礼盒上的时候盒盖弹开了半寸,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
贴墙站着的官员里有一个离角落近,余光扫到了那一瞬。
纸。
盒子里放的是纸,但不是普通的纸。明黄色的底,朱红色的印,正经的官府大印盖在上面,纸面上的字密密麻麻,他只看清最前面几个,脖子一僵。
一座城池的地契。
整座城,连同城池周边方圆百里的地皮、铺面、田亩,全部的产权凭据码得整整齐齐叠在那个巴掌大的玉盒里。
那个官员的脖子收回去了,收的速度比伸的时候快了三倍。
他旁边的人瞥见了他的表情,凑过来压着声音。
“怎么了?”
那个官员咽了一口,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座城。”
旁边那人没反应过来。
“贺礼,是一座城的地契。”
这句话音量没控制住,往外飘了两步远,身边三四个人全听见了。有人手里的酒杯倾斜了,酒液淌出来浸湿袖口,没人注意。
消息在墙根那排人里传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前厅两侧的官员全知道了。
弹幕涌上来。
“一座城!一座城当贺礼!血衣楼到底多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