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没在百官身上多停,搀着马皇后径直往里走。
苏长青窝在主位上,大红喜服领口敞着,腰带歪了,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看朱元璋走过来,眼皮掀了掀。
没起身。
弹幕飘过来。
“全场都跪了老祖坐着没动,好家伙。”
“帝师不用跪帝王,这设定之前铺过了。”
“你好歹站起来迎一下吧,人家皇帝亲自来贺喜。”
“你不了解老祖,他能坐着绝不站着。”
朱元璋走到主位跟前停住,松开马皇后的手,站在那里看苏长青。
两个人对着。
苏长青窝在椅子里,胸前那朵绒花歪了一半搭在领子外头。朱元璋站在他面前,便服上没什么花纹,鬓角全白了,脸上的褶子比上回出场深了几道。
朱元璋盯着苏长青看了好一阵,没出声。他的目光从苏长青脸上滑到那身大红喜服上,停了两息,喉头滚了一下。
“先生。”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发紧。
前厅里百官全竖着耳朵。
朱元璋吸了口气,鼻翼撑开又收回去,声音往上提了一截。
“咱跟先生,从至正十二年打到洪武元年,十六年。淮西那片地,每一寸土都踩过。陈友谅六十万人压下来那次,先生一个人替咱挡在鄱阳湖上。”
他顿了一下,手背擦了一把脸。
“十六年仗打下来,先生的头发没白过一根,咱的头发全白了。”
弹幕涌上来。
“朱元璋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