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柏蹲下来,摸了摸大儿子的头。
“今天跟爹待在一起,哪儿也不去。”
然后他站起来,对管家说了一个字。
“烧。”
管家愣住了。
朱柏的声音没有起伏。
“把府里的粮仓、兵器库、马厩,全部点了。孤不会让朝廷得到一粒米、一把刀。”
管家的腿软了,跪在地上往后退。
“殿下!”
朱柏没再看他,转身走进正殿,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火是从兵器库开始烧的。
库房里存着十几年积攒的兵刃甲胄,铁器碰上火油,烧得噼啪作响。火舌从库房窗户里蹿出来,舔上房檐,顺着风往正殿方向蔓延。
粮仓也着了,几千石粮食在火里发出焦糊的味道,浓烟滚上天,遮住了半个荆州城的日头。
马厩里的马受了惊,挣断缰绳往外跑,蹄子踩着碎石哒哒响,跑出府门就散了。
护卫们站在院子里,有人拿着水桶想救火,被其他人拦住了。
“殿下的意思,别救了。”
火烧到正殿的时候,殿门始终关着。
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荆州城的百姓站在街上,仰着头看王府方向冲天的火光和黑烟。有人跪下了,额头碰着地,磕得咚咚响。卖菜的老妇把菜筐推翻了,坐在地上嚎。
城门口那三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骑着马赶过来,到了王府门前,看着那片火海,谁也没动。
领头的那个攥着缰绳,嘴里骂了一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