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走到桌边,坐下来,低头看着那盘棋。
看了几秒,他的脸色变了。
黑子大龙盘踞西北和东南,气势汹汹,像是要吞掉整个棋盘。
白子散乱羸弱,被黑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朱厚熜盯着棋盘,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这盘棋,下的不是棋。
是大明的局势。
黑子盘踞西北,是俺答汗。
黑子盘踞东南,是倭寇。
白子散乱羸弱,是大明的财政和边防。
国库空虚如漏斗,正是大明当下的真实写照。
朱厚熜的手指停在一颗白子上,浑身开始发抖。
棋盘边缘,用炭火刻着八个遒劲小字。
水银入骨,神仙难救,天下为鼎,苍生何辜。
朱厚熜死死盯着这行字,脸色惨白。
他自负聪明绝顶,以天地万民为炉鼎炼己身,却被对方一语道破心底最阴暗的执念。
屋檐外忽然飘下点点冰凉的春雨,远方传来悠扬空灵的道歌声。
朱厚熜猛然站起来,冲出屋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夜雨茫茫,槐树在风里摇晃,树叶哗哗作响。
道歌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声里。
朱厚熜站在屋檐下,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下巴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