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五年,北直隶。
田地龟裂,裂缝宽得能塞进一只手。
老农跪在地里,抠着干硬的土块,手指都磨出了血。
他身后的茅屋塌了一半,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村口有人在哭。
三天前,县衙的人来收税,把仅剩的半袋粮食都抬走了。
昨天夜里,隔壁王婆子上吊死了。
今天一早,又有两家人拖家带口往外逃。
北京城,西苑万寿宫。
工地上热火朝天。
数千工匠挥汗如雨,抬着巨大的石料往宫殿方向搬。
监工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鞭子。
“快点,陛下说了,这个月必须把大殿封顶。”
一个工匠脚下一滑,扛着的木料砸下来,当场砸断了腿。
惨叫声传出去很远。
监工看都没看一眼。
“拖走,别耽误工期。”
户部衙门,一间狭小的值房里。
海瑞坐在案前,手里握着毛笔,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治安疏》。
他写了三天三夜,一笔一划,每个字都像刀子刻进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