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一个参将举手,声音不高。
“经略大人,四路相距几百里,山路难行,若敌人各个击破……”
杨镐把茶碗往桌上一蹾。
“十万大军压上去,他努尔哈赤总共才六万人,凭什么各个击破?”
参将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低头不吭声。
画面切到赫图阿拉,努尔哈赤的大帐里。
一张铺满整张桌子的牛皮地图上,四个方向各插了一面小旗,红黄蓝白。
帐里站了十几个将领,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礼,一个比一个壮实,站在帐里跟一排铁塔似的。
努尔哈赤盯着地图看了半柱香,伸手把四面小旗全拔了,只在西路杜松军的位置上重新插了一面。
“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帐里的将领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都是同一种东西。
画面拉到了萨尔浒。
三月初一,大雪。
雪片子不是一片一片飘的,是一团一团砸下来的,打在脸上跟碎石子一样。
浑河两岸的山坡上全是白的,树枝被雪压弯了腰,远处的山脊线模糊成一条灰白色的影子。
杜松的西路军六万人拉成了一条长蛇,前军已经渡过了浑河,后军还堵在河滩上。辎重车陷在雪地里,马蹄打滑,士兵在车后面推,推一步滑半步。
杜松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拖成几里地长的队伍,骂了一句。
“他娘的,催后面的快走,天黑之前过不了山就扎营不了。”
传令兵往后跑了。
杜松没等来后军,等来了号角声。
号角声从两侧山坡上同时响起来,低沉绵长,像野牛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