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地上凉。”
朱由校没起来。他跪在那里,整个身体在抖,龙袍的下摆铺在地上皱成一团。他抬起头,脸上全是一个十六岁孩子不该有的东西。
“神仙哥哥,做皇帝真的好可怕。”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手指揪着龙袍的前襟,关节发白。
“朕只想做个木匠,朕不想死在宫里。”
苏长青把茶杯放下了。
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不重。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朱由校,看了好一阵。这孩子从小没了娘,在李选侍手底下过日子,父亲朱常洛自身难保,爷爷朱翊钧只顾着跟文官斗了几十年,没人教过他怎么当皇帝,也没人问过他想不想当。
苏长青叹了口气,伸手探进袖子里。
他摸出来一把小刨刀,鲁班制式的,掌心长短,刀口锃亮,柄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做工精致得像件玩物。
他把刨刀放在朱由校面前的砖地上。
“随心去吧。”
朱由校的眼睛落在那把小刨刀上,手指慢慢伸过去,碰到刀柄的时候整个人的颤抖停了一瞬。
“这天下你本就撑不住。”
苏长青的声音很平,跟在太液池边、在萨尔浒山巅上说话时一个调子。没有安慰,没有期许,只是在说一件他看过太多次的事。
朱由校把刨刀攥在手里,指腹沿着刀柄上的纹路滑了一遍,低下头,眼泪砸在龙袍的前襟上,砸出两个深色的圆点。
画面切回现代,客厅里。
弹幕已经糊满了整个屏幕。
“天启帝上线了。”
“大明历史上最强木匠皇帝登场。”
“这悲剧宿命感太强了,一个木匠天才被按在龙椅上活活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