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魏忠贤亲手把折子捡起来,当着司礼监几个秉笔太监的面念了一遍,念到第十二条的时候笑了一声,把折子合上,搁回御案。
“杨涟要玩,就陪他玩到底。”
弹幕刷了一排。
“完了,东林党踢到铁板了。”
“魏忠贤笑的时候最可怕。”
画面跳到镇抚司诏狱。
天启六年春,诏狱的铁门从外面锁了三道锁,看守的锦衣卫换成了魏忠贤的心腹。地面上的砖缝里渗着水,也渗着另一种颜色的液体,干了就变成褐色的斑。
杨涟被拖进来的时候官服已经扒了,只剩一件单衣,脚上连鞋都没有,脚底板踩在冰冷的砖面上,趾甲盖已经青了。
锦衣卫把他按在条凳上,铁钉对准了他的脑袋。
一寸长的铁钉,从头顶往下钉。
杨涟的手指扣住条凳的边沿,指甲掐进木头里,十根手指全在抖,但他没喊。铁钉钉到第三根的时候,血从他额头上淌下来,顺着鼻梁流进嘴里,他把血吐在地上。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看守蹲在他面前,手里拎着锤子,锤头上沾着红的。
杨涟的眼珠子从血糊里转过来,盯着看守的脸。
“交代你娘。”
看守站起来,拿土囊压上去。百十斤的土囊盖在胸口上,肋骨咯吱响了一声,杨涟的呼吸变成了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细哨音。
他在那间牢房里待了七天。
第七天夜里,杨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在墙壁上写字。血干得快,他就再咬一口,字迹歪歪扭扭地爬满了半面墙。
“大明一统山河,仁慈天子,岂容奸佞横行!”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手从墙上滑下去,整个人靠着墙根歪了下去,眼睛睁着,嘴角还挂着半凝固的血丝。
弹幕安静了好几秒。
“杨涟,东林骨头最硬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