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钟响遍整个北京城,应答的只有风声。”
“这帮人第二天就跪在李自成面前了。”
崇祯从台阶上转身往回走,脚步踩在砖面上,一下一下的,像在砸钉子。他走进乾清宫后殿,推开坤宁宫的侧门。
周皇后坐在妆台前面,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手里攥着一条白绫,绫子叠得很整齐,四四方方的,搁在膝盖上。
崇祯站在门口看了她几息。
周皇后抬头,嘴角扯了一下。“外头打到哪了?”
“外城破了。”
周皇后的手在白绫上按了按,站起来。
“臣妾知道了。”
她把白绫系在妆台旁边的房梁挂钩上,动作很慢,一圈一圈地绕,绕得很紧。崇祯站在三步之外,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抖,但脚钉在地上没动。
周皇后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没说话,蹬掉了脚下的凳子。
崇祯的牙关咬得咯吱响,转身往外走。
长平公主从偏殿跑出来,十五岁的女孩,头发散着,光脚踩在冰凉的砖面上,袍子下摆拖在地上绊了一跤,爬起来扑到他面前。
“父皇,母后她——”
崇祯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剑鞘还没拔,他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
长平公主看到那把剑,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没了,腿发软,往后退了两步。
崇祯的眼珠子红得渗血,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哑得听不清字。
“汝何故生我家!”
剑出鞘,一道光闪过去。
长平公主的左臂从肩膀下面断了,血溅在砖面上,溅在崇祯的蓝袍前襟上,溅在殿门的门槛上。她倒在地上,嘴张着,发不出声,眼珠子直直地盯着自己断掉的手臂,手指还在动。
崇祯把剑扔在地上,剑在砖面上弹了两下,铛铛响。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