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低,不是汉语,不是蒙古语,不是波斯语,是一种更古老的语言,音节沉缓,像是从地底下滚出来的。每一个音节落下去,京观上的人头就安静一分,渗血的速度慢了,风停了,连蒙古兵码人头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老祖在超度亡魂。”“那是什么语言?听着不像任何现存的语言。”“地球意志自己的语言吧,比人类文明还古老的。”
念完了,苏长青收了声,转身要走。
一声号令从身后传来,蒙古语,声音粗厉。
“那个人,射死他。”
术赤骑在马上,铁甲银盔,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旧疤,他盯着苏长青的背影,手里的马鞭指着他。
弓弦声响成一片。
数百支箭从蒙古阵列里射出来,箭矢密得像一片黑云,带着破空声扑向苏长青。
箭到了他身前三尺,全掉了。
不是被弹开的,不是被挡住的,是自己掉的,像是箭杆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箭头朝下,哗啦啦落在地上,插在沙地里,密密麻麻一片。
术赤的马往后退了两步,马打着响鼻,前蹄刨地,不肯往前走。
术赤攥着缰绳,盯着苏长青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没再下令。
苏长青转过头,看了一眼术赤身后列阵的蒙古骑兵。
几千人的方阵,铁甲弯刀,从草原一路杀到中亚,杀了多少城,屠了多少人,脸上全是漠然的表情,杀人对他们来说跟放羊一样平常。
他看了几息,转回头,往西边走。
风沙从地平线那头刮过来,沙粒打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灰布衣裳的下摆被风卷起来,身影在风沙里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术赤坐在马上,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盯了很久,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插满的箭矢,手里的马鞭攥紧了,又松开。
画面碎了。
全息投影的光散开,苏长青的客厅重新亮起来,茶几上的茶杯还冒着白气。
苏念抱着靠枕,声音闷闷的。“哥,那些书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