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筠犹豫一秒,她不习惯开口向人求助,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中,有事一般都自己硬扛着解决。
但此时此刻,在那双沉稳深邃的黑眸注视下,她的心松动了。
仿佛有一股魔力,让她天然地就想信赖他、依赖他。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将全球主要国家的数据跨境规则和法律条文都查了一遍,发现这家外资酒店的数据传输行为,在西方国家是合规的,但在我们国内违法。”
“我有些拿不准,本案件的冲突点应该放在本土法,还是国际履约义务上……”
程玉轲耐心地听她说完,颔了颔首:“看来是查乱了。”
任清筠羞愧地咬着唇,为自己业务的不成熟。
程玉轲宽慰她:“没事,新人嘛,不了解很正常。”
任清筠更加难为情了,低着声道:“我已经入职一年了……”
“才一年,在国际条法司可是连幼儿园都还没毕业呢。”程玉轲幽默化解她的内疚。
“国际条法司案件复杂,涉及的各国法律、国际规则更是繁杂如海,有的行为放在这个国家合适,移到别的地区就违法,有的今年适用,但根据政局的变化,明年法规又作废了。”
“你不历练个五六年,是无法触类旁通、应用自如的。像我,虽然已经坐到了这个位子,也还是会遇到难以处理的问题,所以,才需要我们不断去学习,时刻关注国际局势的变化,与时俱进。”
他没有摆出大领导的架子说教,而是以自己为例子,平等地开导她。
这让她内心的担忧自责纾解了不少,同时也不禁在心里描摹他陷入难题、皱眉沉思的样子。
她想象不出来。
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高大伟岸的,智慧敏锐、内核强大,充满着耀眼的光环,仿佛无所不能。
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呢?
程玉轲身子一动,不用指示,助理韩昃便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眼疾手快推过来一把椅子。
程玉轲在转椅上坐下,然后伸手示意了一下她身后的办公椅,“坐吧。”
任清筠拘谨地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身姿挺得板正,双腿并拢,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一副听训的模样。
程玉轲翘了翘唇,“放轻松,我们就当作一次普通的工作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