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她泪失禁体质并不是先天的,而是一次又一次生命无法承受的创伤,加诸在她曾经幼小的心灵上,形成的一道道深沟裂痕,至今都无法愈合。
以至于,外界的一丁点刺激,都会激发她的ptsd。
但她怕他看轻她,赶紧辩解:“没有脆弱,只是……感动……”
程玉轲却忽然将话题掉了个个儿,意有所指地问道:
“在男朋友面前,也这么容易哭鼻子?”
任清筠眼睫上还挂着清透的泪珠,闻言怔了怔,瓮声瓮气道:
“我没有……男朋友……”
“是吗?”程玉轲面色不变,抿了口热茶,语气漫不经心:
“那你和云腾,是什么关系?刚才在饭桌上,看你俩还挺亲密的。”
他居然还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
看来当领导的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她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和他只是同事,其它什么关系都没有,私下里连朋友都算不上。”
撇得这么一干二净,看来是真的。
程玉轲不易察觉地抬了下唇,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身为领导,他还是不得不提醒:“虽然部里没有明文规定,但你也应该知道,同一科室的员工是不允许私下谈恋爱的,一经发现,其中一人就必须得调离岗位,这是出于维护日常工作秩序、防止腐败问题滋生的考量。”
任清筠郑重点头,是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我明白,我会谨记的。”
如果还想在他手底下做事,就谨记这一条铁律,将对他的爱意永远永远地深埋心底。
程玉轲道:“赶紧拿纸巾擦一擦脸上的眼泪,被人进来看到,还以为我做上司的,欺负你这个小职员呢。”
任清筠大窘,急忙半站起身,从茶几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小心翼翼擦掉脸上的泪水。
幸好底妆防水。
她趁程玉轲起身走向办公桌时,偷摸掏出手机,将黑色屏幕充当镜子,照了下自己的眼妆,还好没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