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筠站在走廊里,纤瘦的背紧贴着墙壁,在那使劲深呼吸,却仍克制不住发白的面色和气息里的颤抖。
程玉轲以为她生病了,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任清筠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缓过了那阵喘不上气来的心慌,声音有些虚弱地道:
“谢谢程司长的关心,我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就她目前这个样子,可不能只用“有点”来形容了,任何人看到都会吓一跳。
但听她这么说,他还是微微松了口气,缓和下了语气,问道:
“怎么反应这么大?”
“因为……”她咽了咽口水,“我从没见过这种大场面,这么正式,我有些……害怕……”
“我害怕出错,给外务部丢脸,害怕自己上不了台面,会损害华国的国际形象……”
“我……”她已经语无伦次了,哭丧着脸道歉:“对不起,程司长,我好像要搞砸了,我让您失望了,对不起……”
程玉轲试图镇定她:“你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你现在最应该对自己说‘我可以’。”
他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字笃定道:“相信你自己,你做得到,你可以。”
低沉醇厚的嗓音,仿佛有某种奇异的力量,瞬间穿透她的灵魂,让她在半空浮躁的心,渐渐落归实处。
程玉轲没有逼她,也没有训斥她,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心平气和地想地给她分享自己第一次站在国际外交舞台上发言的经历,当时他是如何心里没底、又是如何克服困难、建立自信的,并一点一点教她用深呼吸和冥想的方式平静下来。
终于,在他的引导下,她焦躁不安的神经慢慢被抚平,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初。
但程玉轲还是不放心地问:“你真的已经没事了?需不需要回酒店休息?”
任清筠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还要发言,我不能走,不能耽误团队的工作。”
程玉轲温声道:“你放心,即使你不能上台,我还安排了另一个发言人,不会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
在处理纷繁复杂的国际事务时,领导都一般会要求制定两套方案,以备不时之需。
而在重大政治场合发言,为了以防突发情况,自然也会提安排好两个发言人。
任清筠垂下眼,低着声道:“可我不能让您失望……”